悟道君

叶修,电影,漫画

[周叶] 通海口 6

老叶生日快乐(>﹏<)(>﹏<)(>﹏<)(>﹏<)(>﹏<)(>﹏<)(>﹏<)对不起迟到n天的生贺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忙了


周泽楷断断续续的描述着,叶修后来竟成了话题主导者,根据自己当晚所见所闻和推测,开启了你问我答模式。聪明如叶修并不大费劲便弄清了前因后果,他感慨小周也算因祸得福了,又联系了自身,竟生出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心相惜,这是很久都没出现过的心态了,可是也仅是昙花一现,毕竟自己已经浮浮沉沉这么多年,终究是不一样的路啊。

下面我们翻阅到二十年后在战争中幸存的县志中的第一百八十页,这里对这个故事的描述不过五十字,与后面记录周泽楷赫赫战功的长篇大幅相比显得过于单薄,让后人来讲大概勉勉强强用个"誓死抗争卧薪尝胆"便糊弄过去了,可是这活生生的故事,在周泽楷,甚至叶修的人生中,都是不止五十个字的存在。

周泽楷是陕北西流河人,河终将汇入海,可是周泽楷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汇入的。周泽楷家境不错,让他在县上曾经存在的学堂读了几年书,后来先生觉得,这小学堂再也容不下这位颇有天分的少年,便推荐周父又送他去城里的新式学堂深造了几年。

几年读书归来,周泽楷已经大不一样,他穿着新式的西式校服,踏着锃亮的皮鞋,还剪了长辫子,理了个清爽的短发,连眸子都比以前亮了很多,整个人的确可以说是熠熠生辉,刚回来的那天整个西流河的乡亲都被这打扮新潮的英俊后生晃了眼睛,但是又瞧见那头短发后露出了面对洪水猛兽的警备。周父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次召周泽楷回来,是觉得他书读够了也该回来,和西流河其他的青年一样,成家立业了。周泽楷一向性格温顺,可是从城里回来后,整个人焕然一新,不仅外表,他的心也被各种新的思想填满了,这样的他自然是不愿呆在这个小村里度过安安稳稳的一生,他明确表示还想继续读书,甚至会去北京。他顽强的抵抗在周父看来就是离经叛道,周父一怒之下将周泽楷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可是周泽楷一声不吭,送去的饭一口没吃,眼睛比以往凹下去了一圈,可是目光依然如炬。周父看着那丝毫未动的饭菜,一边继续气着这小家伙不治不行,一边感叹儿子随他的犟脾气,只得去找张益玮谈谈。

张益玮与周父私交甚好,还是周泽楷的干大。他见识多,路子也多,看着涉世未深的侄儿义气行事,他想出一招挫挫侄儿锐气。周父从张家归来,便拉周泽楷出来谈话,他让周泽楷去陈场县一个老秀才家做半年短工,假如他能坚持下来,就随他去西安去北京都撒手不管,假如不能坚持,就乖乖回家娶媳妇种地。年轻人喜出望外,大眼睛在夜里发着光,让人联想起夜里的狼眼睛,但是里面不仅透着机敏,还充满渴望。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线生机,当场就点头。周泽楷想着父亲估计是磨练磨练他的意志,探探他的决心而已。这的确是张益的第一层意思,但是不是主要的。

在陈秀才家呆了几日后,周泽楷才明白了他干大的"良苦用心"。陈秀才曾经是这镇上最德高望重的读书人,他潜心学问,并乐于授道解惑。但是他考取秀才之后,便飘飘然起来,开始大肆享受着秀才头衔为他带来的各种便利和尊敬,很快拥有了陈场最好的四合院和最漂亮的小老婆,以前爱不释手的经书被丢在一旁。他与糟糠之妻住装修豪华的后屋,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才来小老婆的前屋呆上整晚。

周泽楷并不惊讶陈秀才的堕落,乱世求生谈何容易,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张益炜此举是想告诉周泽楷当今世道里一个读书人的路的尽头会是怎样,他们鲜有路径去实现自己的理想,除开那几位关中大儒,剩下的大多只有隐于田园,其中有自愿的,但是大多都是被迫的,毕竟频繁变更政权里若不能强大到用枪杆子来保护自己,至少能做到种好庄稼养活自己,但是不管怎样,普通庄稼人想拿着笔杆子来生存都是天方夜谭。陈秀才已经非常机智与幸运,他在最风光的时候积累了不小的财富和威望,使他能顾得上两个能干的长工,娶得起最娇美的小老婆,并时常得到县长设宴款待,有更多的读书人只能坐在田埂上对着耕牛和麦田大讲仁义道德治国之道,那些轻飘飘的大道理风一吹就散了,久而久之可能也不愿再提起了。

周泽楷想,在这乱世,倘若自愿紧闭着眼,那是如何也不能被叫醒了,盲目的迷失会让人没有心里负担,这是弱者的逃避之道,周泽楷他不愿闭眼。更何况他大和干大都误会了,以为他是要一条求学路上走到黑,但是这几年他已经借读书找到了更好的道路,现在他能有机会去争取这条路,半年之后会是他的新生。

这样想着,周泽楷鼓励自己好好工作好好重温从城里带来的书,心里默默勾勒半年后的蓝图,偶尔还因自己内心的蓝图热血沸腾一下,恨不得这半年光景变成书的下一页一翻就过去。

陈秀才并不知道周泽楷的这些心思,只是作为张乡约介绍来的短工,他十分赏识小周的能力和性格,和两个咋咋唬唬的长工完全不同。两个长工看他沉默寡言闷头闷脑却能得到老爷和大夫人的垂青,自然也是非常不爽,可是周泽楷安分守己也不好找麻烦,只有咬牙切齿心里想着等着瞧。

人不找麻烦,麻烦就会来找人。这次的麻烦是二夫人。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二夫人在陈府地位非常尴尬,大夫人把她当丫鬟,陈老爷偶尔把她当情人,两位长工表面恭恭敬敬称她二夫人,暗地里已经不知道动了多少歪心思,特别是夏日里二夫人蹲下来洗衣服时不小心露出来的白鸽子般的胸脯,还有端菜时候一扭一顶的蜜桃般的丰臀,都反复出现在他们潮湿的梦里,还有睡前两人小声的对话里,这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爱恋让他们感觉甜蜜,又折磨得他们死去活来。但是周泽楷的出现打破了这处在临界点的平衡,他们发现曾经只会出现在梦里的鸽子和蜜桃,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含着一汪春水的媚眼,突然间都一股脑地向着这个新来的短工砸去,这么近,那么远,可是这周泽楷仿佛眼前身前都有屏障一样,他身在其中不自知,苦了他身边的两个人儿,那些勾人魂魄的情愫全都经过周泽楷这块铁板反弹到两位长工身上,点燃了肚子里的一把火,从肚子烧到丹田,又快从头顶喷薄而出。

一夜,老爷夫人因为白日赴宴过于辛苦早早睡去,院子里开始奏响有节奏的鼾声,二夫人麻酥酥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呼唤周泽楷提一桶水到房里泡脚。在周泽楷打井水的时候,马房窗户冒出两个黑脑袋,过一会又沉下去,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磨牙声和咒骂声。周泽楷也瞥见了鬼鬼祟祟的两人,但是不为所动,提着水桶径直走向二夫人房间,眼睛都不往下瞧一下。

接着房里传来了水桶放地上的闷响,倒水声,盆子放地上的闷响,以及哐啷一声铁盆翻地的声音。

接着两位竖着耳朵操着家伙冲进房间里的长工,看着了匆忙用披肩遮住酥胸的满脸通红的二夫人,洒水后湿答答的地板,和坐在地上满眼都是问号感叹号和怒火的小周。

这还用说什么,两人脑袋里简直有十辆蒸汽火车拉着长笛乱七八糟窜来窜去,小火山终于爆发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站在周泽楷背后的矮个子长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扁担,闪电般横着朝周泽楷背后狠心劈过去,这突如其来背后一击使周泽楷整个人都飞出去,甩向地面,啪得一声,仿佛都能听得骨头喀嚓碎掉的声音。二夫人被吓得捂住了眼,高个子死死捂住周泽楷的嘴巴,用眼神指示着矮个子把周泽楷抬出院子再说。

周泽楷趴在地上,在狂风骤雨般的棍棒击打下,几次尝试爬起来,可是自己的背像断掉了一样,从那里每根神经传来的清晰痛感蜂拥而至脑部,脑袋都要爆炸。在这种全面压迫的无力感之下,周泽楷突然想到什么,索性放弃了徒劳的抗争,他开始像尸体一样软趴趴贴着地面,一动也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大门,内心慢慢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想笑。

于是叶修推开了那扇门,吱呀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可是周泽楷已经安静了的内心又突然喧嚣起来了。





"我没有,是她……‘’,见叶修出了神不说话,周泽楷连忙补充了一句。

叶修回过神,"没没没,小周你别误会,这一点我完全不怀疑,我刚才只是在想,你挨打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叶修歪着头看着周泽楷。

周泽楷松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咬着嘴唇说:"在想着,让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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