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君

叶修,电影,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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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叶修获得2017B萌国漫场燃王!

他就是最好的!

叶子修修:

期待接下来的挂件


叶神有句话:纪录就是用来打破的


所以他不断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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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 通海口7

很久没写算过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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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乡约,这样说,你也没见过这个小伙子?"

"老张,你知道的,我可是号称通海口这么多年来最最最有亲和力的乡约了,天天走亲访友各家各户探民情送温暖,这苍蝇大的地方有什么新面孔我哪能不知道啊,也太质疑我的记性了吧,不过一定要说新面孔的话村东头老林家倒是新下了几只狗仔有点可爱要不要我发扬乡约精神给你一一介绍下……"

"别了别了,我大概了解情况了,谢谢黄少了,趁天黑前赶路,我就先告辞了"

"哎老张你别走啊好久不见我们再好好聊聊,哎哎你怎么已经拿包了好吧我下次再去西流河拜访你说好了不见不散哈"

黄少天瞅着张益炜渐渐远去的身影,才放心擦了擦额头的汗。

"叶修你大爷的!"

在堂屋里拿着筷子专心夹花生米的叶修早已习惯了黄少天这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只见他迅速放下筷子轻盈飞到半掩着的大门前。

"哟懂事了啊还知道上门迎接了!?"

"那哪能啊,我这是没钱修门了,请黄乡约高抬贵脚放过我们家的破门吧"

"你大爷的!你没钱你怎么可能没钱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上县城了好吧,好这先不说,你大爷的你知道张益炜有多难应付吗我在那里紧张得快死掉了,你却在这里"

黄少天的话居然戛然而止,他鬼知道叶修天天在家里干嘛,于是他开始东张西望然后迅速锁定了堂屋里的八仙桌和桌前坐着的不紧不慢喝茶的周泽楷,眼睛一亮,"在这里!对!金屋藏娇!还悠哉悠哉吃花生米!喝茶!"

“得了吧黄乡约早叫你多读书吧,就这破房子还金屋呢?" 叶修非常不屑地白了黄少天一眼。

"不是……娇" 周泽楷看了黄少天一眼,居然也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们奶奶个腿啊就是这么报答你们的救命恩人的吗!还有你个周泽楷早晓得就把你供出去了,跟着老叶嘴皮子也快了不少啊,告诉你我看你不爽很久了来我们来打一架打一架!"
看着眼前两位带着同情眼神望着他,黄少天觉得他的小宇宙要冲破他喜爱的蓝色对襟布衣喷薄而出了,二话不说(因为不止说二话)就要挽起袖子。

"别闹",叶修瞪了黄少天一眼,"堂堂乡约,哦不,前,乡约,能不能有点素质,别动不动打打杀杀,好意思么你"

"你好意思么你!你们好意思么你们!话说你们这鬼鬼祟祟的是真准备这样隐瞒下去啊,又不是什么大事,躲在这里真的有点怂啊哈哈哈哈哈哈"
黄少天仿佛已经忘了被二人合伙嘲讽的不满,顺势挽起袖子大大咧咧在桌前坐下了。

"这事得问小周啊",叶修也坐下,又往嘴里送了一颗花生米。

"额,没事,已写信报平安" 周泽楷又抿了一口茶,表面仍是云淡风轻,可是内心还是有一丝波动。

周泽楷要说完全不在意肯定是假,毕竟自己莫名其妙被不知底细的路人从陈府带走这事也挺魔幻。他想着张益炜只要上门一拜访两头心里都门儿清了,陈府的两长工有没有对他干大说啥风言风语他不在意,但是自己长大后虽然也算叛逆了一下但还算是个乖孩子,这样从陈府蒸发也会让长辈担心,所以回家他也不是没考虑。但是他在叶修家修养的这些天里,有个对他而言很新奇的想法蹦出来,让他觉得暂时不回去也不要紧,或者应该说,现在真真是最好的机会。

还有这些天里在通海口结识的各式各样的人,也让他觉得新鲜。周泽楷虽然也算个新青年,但是刚从学堂里出来的他被丢在这宽广的陕北高原上,也是显得稚嫩得很。在这小小的通海口,学历和他一样甚至比他高的居然大有人在,而且他们偏偏比他还更成熟,这种成熟体现在无数风雨天里四处拜访乡民的脚步里,还有站在高台上拿着喇叭宣读着最新乡约时涨红了的脸庞里,他有时会想起藏龙卧虎这个词,但是又觉得这不过是黄土高原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块土地,只是自己刚出学堂还只算上刚进城的和尚,过于敏感罢了。

还有叶修,这个路过的好心人,也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有着着最纯正的庄稼汉打扮,也干些千百万陕北农民们干些的事,但是他的眼睛从来波澜不惊,让人好奇到底什么事情才能扰乱他眼睛里的一谭静水呢,是害了虫的庄稼,还是传说中让黄少天都气得跺脚的最新税收规定。周泽楷觉得对时事过于漠视的可能是山洞里居住的原始人,也可能是经历了最多风雨拥有最多故事后置身事外的人, 叶修看着都不像,也都像。

不管怎样,这样追求自由的想法让他兴奋,这些新认识的人们让他好奇,这些日子,周泽楷看着自己一天天愈合的伤口,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

黄少天见着周泽楷这锯嘴葫芦估计也说不出一句多的话,也不自讨没趣:"罢了罢了你的事随你。对了老叶上次你去县城帮我们带的东西呢,我这一趟专门来就是来拿这个的" 说着向叶修挑了挑眼睛,顺便往嘴里送了一把花生米。

"哟你不说我还以为你这趟专门来蹭花生米的" 叶修夸张地把花生米碟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你大爷的!我看着这么闲吗!废话少说废话少说交出东西来绕你不死……" 黄少天不耐烦地起身,硬是把没有骨头软软摊在桌上的叶修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推向卧室。

"黄少天也有让人废话少天的一天啊" 叶修一边吐槽着一遍蹲着慢吞吞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泛黄小册子,也不回头,直接丢向身后的黄少天。

黄少天看着飞来的小册字,非常灵活地双手一拍,正好像打蚊子一样拍住了空中的小册子,大骂:"叶修你手长着当装饰的啊什么东西都丢丢丢,小心下次我把你的烟枪也丢飞出去!"

"是是是,您说的是" 叶修说着又拖着身子回到桌上,"您快回去忙吧啊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哟这不是新来的那个家伙叫周什么的吗,黄少也在老叶这啊这么热闹" 路过的方锐只是随便往叶修家一瞟,两只眼睛都亮起来了,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缺我一个的欢喜。

"看什么看走走走无聊不无聊啊" 黄少天转身冲出门,勾住方锐肩膀,一个180度旋转拐着方锐往外走。

"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老叶我看见你在笑了!还有这个新人我还没打招呼!喂你弄的我脖子好疼……" 。方锐的话渐渐隐去,在这个依旧平静又不平凡的正午。












[周叶] 通海口 6

老叶生日快乐(>﹏<)(>﹏<)(>﹏<)(>﹏<)(>﹏<)(>﹏<)(>﹏<)对不起迟到n天的生贺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忙了


周泽楷断断续续的描述着,叶修后来竟成了话题主导者,根据自己当晚所见所闻和推测,开启了你问我答模式。聪明如叶修并不大费劲便弄清了前因后果,他感慨小周也算因祸得福了,又联系了自身,竟生出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心相惜,这是很久都没出现过的心态了,可是也仅是昙花一现,毕竟自己已经浮浮沉沉这么多年,终究是不一样的路啊。

下面我们翻阅到二十年后在战争中幸存的县志中的第一百八十页,这里对这个故事的描述不过五十字,与后面记录周泽楷赫赫战功的长篇大幅相比显得过于单薄,让后人来讲大概勉勉强强用个"誓死抗争卧薪尝胆"便糊弄过去了,可是这活生生的故事,在周泽楷,甚至叶修的人生中,都是不止五十个字的存在。

周泽楷是陕北西流河人,河终将汇入海,可是周泽楷是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汇入的。周泽楷家境不错,让他在县上曾经存在的学堂读了几年书,后来先生觉得,这小学堂再也容不下这位颇有天分的少年,便推荐周父又送他去城里的新式学堂深造了几年。

几年读书归来,周泽楷已经大不一样,他穿着新式的西式校服,踏着锃亮的皮鞋,还剪了长辫子,理了个清爽的短发,连眸子都比以前亮了很多,整个人的确可以说是熠熠生辉,刚回来的那天整个西流河的乡亲都被这打扮新潮的英俊后生晃了眼睛,但是又瞧见那头短发后露出了面对洪水猛兽的警备。周父对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次召周泽楷回来,是觉得他书读够了也该回来,和西流河其他的青年一样,成家立业了。周泽楷一向性格温顺,可是从城里回来后,整个人焕然一新,不仅外表,他的心也被各种新的思想填满了,这样的他自然是不愿呆在这个小村里度过安安稳稳的一生,他明确表示还想继续读书,甚至会去北京。他顽强的抵抗在周父看来就是离经叛道,周父一怒之下将周泽楷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可是周泽楷一声不吭,送去的饭一口没吃,眼睛比以往凹下去了一圈,可是目光依然如炬。周父看着那丝毫未动的饭菜,一边继续气着这小家伙不治不行,一边感叹儿子随他的犟脾气,只得去找张益玮谈谈。

张益玮与周父私交甚好,还是周泽楷的干大。他见识多,路子也多,看着涉世未深的侄儿义气行事,他想出一招挫挫侄儿锐气。周父从张家归来,便拉周泽楷出来谈话,他让周泽楷去陈场县一个老秀才家做半年短工,假如他能坚持下来,就随他去西安去北京都撒手不管,假如不能坚持,就乖乖回家娶媳妇种地。年轻人喜出望外,大眼睛在夜里发着光,让人联想起夜里的狼眼睛,但是里面不仅透着机敏,还充满渴望。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一线生机,当场就点头。周泽楷想着父亲估计是磨练磨练他的意志,探探他的决心而已。这的确是张益的第一层意思,但是不是主要的。

在陈秀才家呆了几日后,周泽楷才明白了他干大的"良苦用心"。陈秀才曾经是这镇上最德高望重的读书人,他潜心学问,并乐于授道解惑。但是他考取秀才之后,便飘飘然起来,开始大肆享受着秀才头衔为他带来的各种便利和尊敬,很快拥有了陈场最好的四合院和最漂亮的小老婆,以前爱不释手的经书被丢在一旁。他与糟糠之妻住装修豪华的后屋,只有每月初一和十五才来小老婆的前屋呆上整晚。

周泽楷并不惊讶陈秀才的堕落,乱世求生谈何容易,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张益炜此举是想告诉周泽楷当今世道里一个读书人的路的尽头会是怎样,他们鲜有路径去实现自己的理想,除开那几位关中大儒,剩下的大多只有隐于田园,其中有自愿的,但是大多都是被迫的,毕竟频繁变更政权里若不能强大到用枪杆子来保护自己,至少能做到种好庄稼养活自己,但是不管怎样,普通庄稼人想拿着笔杆子来生存都是天方夜谭。陈秀才已经非常机智与幸运,他在最风光的时候积累了不小的财富和威望,使他能顾得上两个能干的长工,娶得起最娇美的小老婆,并时常得到县长设宴款待,有更多的读书人只能坐在田埂上对着耕牛和麦田大讲仁义道德治国之道,那些轻飘飘的大道理风一吹就散了,久而久之可能也不愿再提起了。

周泽楷想,在这乱世,倘若自愿紧闭着眼,那是如何也不能被叫醒了,盲目的迷失会让人没有心里负担,这是弱者的逃避之道,周泽楷他不愿闭眼。更何况他大和干大都误会了,以为他是要一条求学路上走到黑,但是这几年他已经借读书找到了更好的道路,现在他能有机会去争取这条路,半年之后会是他的新生。

这样想着,周泽楷鼓励自己好好工作好好重温从城里带来的书,心里默默勾勒半年后的蓝图,偶尔还因自己内心的蓝图热血沸腾一下,恨不得这半年光景变成书的下一页一翻就过去。

陈秀才并不知道周泽楷的这些心思,只是作为张乡约介绍来的短工,他十分赏识小周的能力和性格,和两个咋咋唬唬的长工完全不同。两个长工看他沉默寡言闷头闷脑却能得到老爷和大夫人的垂青,自然也是非常不爽,可是周泽楷安分守己也不好找麻烦,只有咬牙切齿心里想着等着瞧。

人不找麻烦,麻烦就会来找人。这次的麻烦是二夫人。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二夫人在陈府地位非常尴尬,大夫人把她当丫鬟,陈老爷偶尔把她当情人,两位长工表面恭恭敬敬称她二夫人,暗地里已经不知道动了多少歪心思,特别是夏日里二夫人蹲下来洗衣服时不小心露出来的白鸽子般的胸脯,还有端菜时候一扭一顶的蜜桃般的丰臀,都反复出现在他们潮湿的梦里,还有睡前两人小声的对话里,这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爱恋让他们感觉甜蜜,又折磨得他们死去活来。但是周泽楷的出现打破了这处在临界点的平衡,他们发现曾经只会出现在梦里的鸽子和蜜桃,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含着一汪春水的媚眼,突然间都一股脑地向着这个新来的短工砸去,这么近,那么远,可是这周泽楷仿佛眼前身前都有屏障一样,他身在其中不自知,苦了他身边的两个人儿,那些勾人魂魄的情愫全都经过周泽楷这块铁板反弹到两位长工身上,点燃了肚子里的一把火,从肚子烧到丹田,又快从头顶喷薄而出。

一夜,老爷夫人因为白日赴宴过于辛苦早早睡去,院子里开始奏响有节奏的鼾声,二夫人麻酥酥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呼唤周泽楷提一桶水到房里泡脚。在周泽楷打井水的时候,马房窗户冒出两个黑脑袋,过一会又沉下去,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磨牙声和咒骂声。周泽楷也瞥见了鬼鬼祟祟的两人,但是不为所动,提着水桶径直走向二夫人房间,眼睛都不往下瞧一下。

接着房里传来了水桶放地上的闷响,倒水声,盆子放地上的闷响,以及哐啷一声铁盆翻地的声音。

接着两位竖着耳朵操着家伙冲进房间里的长工,看着了匆忙用披肩遮住酥胸的满脸通红的二夫人,洒水后湿答答的地板,和坐在地上满眼都是问号感叹号和怒火的小周。

这还用说什么,两人脑袋里简直有十辆蒸汽火车拉着长笛乱七八糟窜来窜去,小火山终于爆发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站在周泽楷背后的矮个子长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扁担,闪电般横着朝周泽楷背后狠心劈过去,这突如其来背后一击使周泽楷整个人都飞出去,甩向地面,啪得一声,仿佛都能听得骨头喀嚓碎掉的声音。二夫人被吓得捂住了眼,高个子死死捂住周泽楷的嘴巴,用眼神指示着矮个子把周泽楷抬出院子再说。

周泽楷趴在地上,在狂风骤雨般的棍棒击打下,几次尝试爬起来,可是自己的背像断掉了一样,从那里每根神经传来的清晰痛感蜂拥而至脑部,脑袋都要爆炸。在这种全面压迫的无力感之下,周泽楷突然想到什么,索性放弃了徒劳的抗争,他开始像尸体一样软趴趴贴着地面,一动也不动,只是死死盯着大门,内心慢慢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想笑。

于是叶修推开了那扇门,吱呀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可是周泽楷已经安静了的内心又突然喧嚣起来了。





"我没有,是她……‘’,见叶修出了神不说话,周泽楷连忙补充了一句。

叶修回过神,"没没没,小周你别误会,这一点我完全不怀疑,我刚才只是在想,你挨打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叶修歪着头看着周泽楷。

周泽楷松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咬着嘴唇说:"在想着,让我离开"。


叶子修修:

人家官微15年5月上旬因为公交卡事件开始装死,连叶修生日都没吭一声呢

还有手游啊,所谓《全职高手》手游,主线剧情叶修连个名字都没有。阅文集团为首的一群所谓官方想要边缘化主角不要太明显


然后,同一张nnn年前的老图一直出各种周边,再加上那可怕的魔神手办,曾看到一种说法是不停出周边是在为这个ip保持热度。问题是各种劣质周边,对角色的极度不尊重,把粉丝当傻子,到底是维持热度还是疯狂透支生命

愿每一个同担都能被温柔以待:

男主叶修?群像全职?垃圾官方?带你走进荣耀叶粉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长微博地址:http://weibo.com/u/5644005427?refer_flag=1001030201_&is_all=1#_rnd1495733925710

熬夜做到现在,请同担姑娘们多去微博支持转发,谢谢!

【周叶】通海口 5

我不能再瞎取名了!下章一定定个名字(。ì _ í。)这章有点散,完全是一时兴起把自己想写的几个方面都捡了一点点……

叶修住的这个古老的村叫做通海口,一个和海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地方,它曾经甚至是不毛之地。

关于这个名字,有一个口口相传的故事。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北方正值一场百年不遇的干旱,黄土高原上的普通人家在新年时候便快耗尽了家里储备,集市上的粮食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在那时,大户人家关着门在家啃黄面馍馍时候,听着村头或村尾谁谁饿死在家的消息甚至眼睛都不抬下,舔干净馍渣渣继续去集市上收粮去。天不时,地不利,偏偏还碰上朝廷这边加收皇粮,到了第二年春天,黄土高原上的人再也凑合不下去,有位德高望重的族长,决心带领几百号人在一起往南方迁移。

迁移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慢慢的人在减少,队伍中留下来的人的心也快被这艳阳烤枯了,就连意志最为坚定的老族长,也渐渐不再提对南方水乡的向往,这样的望梅止渴未免过于虚幻了。一群人机械麻木走走停停,每一个歇脚的地点都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在之后回忆中统称为"之前的地方",直到他们到了现在的通海口。其实也并不是特别,和经过的很多荒原一样,天黑,找到避风的地点,点着干枝篝火,睡着,等待天亮之后的继续煎熬。身心俱疲的老族长,在青壮人自告奋勇守夜后不再推脱,迅速进入睡眠。

突然,他耳边传来了流水的叮咚声,宛如悦耳的风铃,声声滋润着老族长干涸的心,他几乎要感动到落泪,站起身去寻找这天籁之音的源头,可是环顾四周依旧是干巴巴的黄土,黄色艳得吓人,是梦吗?不是梦吗?真的,就是梦啊。老族长内心最后一根弦终于绷断,断弦将他的心绞得血肉模糊。然后扑通一声,他跪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开始发疯一样磕头,泪水填满了他沟壑纵横的脸,他扯着许久没喝饱水的沙哑嗓子,呼唤天地,感叹命运不公,咒骂朝廷腐败,痛心全族人将和他一起死在这个年代,悲怆的哭喊声回荡在天地之间,撕裂着耳膜,振荡着心,证明着人在自然面前到底会有多渺小。

老族长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反正整张脸已经糊着血液和黄土,一阵阵干裂的痛依旧清晰的传递到大脑,但是慢慢地开始伴随着一丝清凉,渐渐地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朗,老族长惊讶不已,终于停下来这发疯的举动,侧着脑袋去聆听这片无情的土地,叮咚叮咚,这熟悉的风铃声,这梦中的风铃声,越来越清晰,像鼓槌一样敲打着他的心,叮咚叮咚,哗啦哗啦,风铃声越来越嘈杂,他眼前是千万个水滴拥拥挤挤一起找不到出口,往左岸撞击着,大地都开始剧烈震动,又往右岸奔腾去,黄土被撕碎成粉末,河岸线被水吞噬,飞速得向远方撤退,撤退,河面越来越宽广,越来越难看见边际,最终只望得见远方水天相接的一条笔直的分割线,发散着淡淡红光。

老族长嗓子已经哑到说不出话,眼睛也流不出一滴泪,他仿佛造物者目睹了这一切,又仿佛一滴水珠经历了这一切,他忽近忽远,时而望着这海洋,时而又望着自己,自己对他点头,他说,该醒了。

该醒了,快醒来,去创造另一个梦。

族长醒来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他微笑讲述了这个梦,认定这是神选之地,说服大家留下来。族人被梦里描述的奇异场景震惊,仿佛自己也置身于族长的梦中,手里摸得到清凉的水流,看得到磅礴的大海。

比起别人口里的远方,人们总是更愿意选择相信奇迹。

他们将这块土地命名为通海口,便在这块神地安顿下来。之后梦也成了现实,现实也像梦一样。这一年不仅仅是风调雨顺,他们甚至发现了地下河,开垦了大面积荒地,加上族人的热情,通海口迅速成了陕北高原上有名的"聚宝盆",历代新官上任第一个视察的村。

周泽楷已经在通海口住了三天,没有人有精力去注意这个生面孔的到来,因为通海口正经历着百年来都没经受过的风起云涌,陌生的熟悉人一波又一波,接力般地把原上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首先是长年在省城里读书着的韩家大公子韩文清回来了,本来能安稳接过族长的职位,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居然加入什么国民党,回来就拿着大剪刀,说新时代来了,说服大家剪辫子。大家听着他的演讲纷纷捂着辫子跑开,男人怎么能没辫子呢,那不和女人是大脚一样令人耻笑吗?结果真别说,没过几天韩大公子又开始宣传废除缠足,追求妇女解放。大家觉得简直是疯了,原来新时代就就是黑白颠倒世风日下啊。他们又听说这些都是从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学到的,他们叹气那是怎么个原始的社会啊,也泪眼汪汪摸着被韩文清"说服"后剪了清爽短发的脑袋。

然后黄家的二公子黄少天也从省城回来了,他居然还当了个官,叫什么乡约。因为这个360度无死角全村环绕的立体喇叭,全村人都知道县令带着小姨子跑啦,黄乡约上任啦,但是全村人都不知道有了县令还要乡约干嘛。黄少天决定一边说一边做,他废除了皇粮制度,规定以后得上税,还建立了互帮互助的小组。其举措毁誉参半,主要是大家心里绕不过这个坎,交了这么多年皇粮,突然不是给皇帝了,总觉得成了叛国贼一样,觉得没了根。但是黄少天是何等人,你选择你的根你的信仰,还是选择你的清净,在生活需求面前,精神诉求显然退居二线,居然让通海口成为上税率最高的村,黄乡约也一战成名。

人们一边看着这些曾经光屁股满村乱跑的后生搞些幺蛾子,一边咬牙切齿不知道骂谁,只好骂县城这个鬼地方,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去县城之后说变就变了咧。

然后黄少天也被迫退居二线了,因为现在王杰希回来了,他说他是代表农协来的,现在一切权力得交农协了。

"呵呵,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叶修依靠着墙抽着烟,看着不远处戏台上严肃宣读着农协相关文件的王杰希。

周泽楷看了叶修一眼,说:"有趣"。

"我有趣还是大眼有趣?小周你住了三天之后居然还会评论人了啊,不错不错进步了不少了,不过我觉得你才有趣呢,你不准备给哥讲讲那天到底发生了啥事?"叶修依然是懒洋洋地吐槽着。

"嗯,是你。我会讲的。"

叶修饶有兴致,他对故事不太期待,但是对周泽楷愿意讲故事这件事很期待,对周泽楷居然要讲故事这件事更加期待。

【周叶】通海口 4

刚从外面回来更得有点短,标题是不是也在昭示我在划水呢(不)。为了你的日更承诺@十四_你蛋黄酱洒了 


直到看不见陈府的烛火,叶修才放心搀扶着小周倚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休息,自己也终于得空歇歇脚,赶紧将火把插到地上,急不可耐地从怀里拿出烟枪腾云驾雾。小周眉头轻微皱了皱,又很快被抹平,一言不发。
"我叫叶修,就住前头那个原上,今天刚好路过。你的名字是?周……?" 叶修一边抽烟,一边惬意地眯着眼睛发问,也不看着眼前的人。
除了风声和火把燃烧着的声音,依旧是沉默。
看来这小伙子是真不爱说话了,叶修心想,和老相识的某黄姓同志真是天壤之别吧,让他们一起组个相声肯定很有趣。
"没力气说话啦?那我以后就先喊你小周吧",说完叶修就意识到说错了话,说啥以后啊,说不定就没以后了,说不定人小周明天就想走了呢,这被一个不明底细的陌生人带走,心里肯定也是莫名其妙的。再说自己也不想家里多个人吧,多费心,而且自己也没啥动机去照顾小周啊,顶多只是忍不住见义勇为了,等他伤好了就一拍两散算了。
叶修下定了决心,要跟小周交代清楚,首先自己不是坏人,其次阐明自己发扬人道主义精神救死扶伤,结尾还要点明等伤好了可不许赖在他家,虽然看小周这个性也不是很可能,但是说清楚总是好的。
"小周啊,我这只是路过顺便做了件好事,不要太感动哈。另外看你现在的情况,丢在原上也是喂白狼,所以哥现在不得不管你,只有把你先带回家,不要嫌弃哈,等你伤养好了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吧"。叶修依旧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解释了一大堆,抚平小年轻不安同时也解答了自己为嘛下意识要把小年轻揽回家的问题。
小周缓缓转过头,看着叶修的侧脸,眼睛比刚睁得大了一点,嘴张了张,准备说点什么。
叶修也不再望着前方抽烟了,转过头来看着小周,见他努力想说点什么就没能成功的样子,内心有点震惊,这别是个哑巴吧。
"周泽楷,名字"。小周甚至笑了笑,眼睛微微向上拱成了月牙,一个一个字非常清晰又有力地从嘴里跳出来,慎重得过头,组成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叶修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借着不远处火把的光亮,看着小周额头上凝固血块纠缠着他的眉毛,流下来的血还糊住了睫毛,嘴角也是淤青着,右半边脸还比左边要肿一点,但是怎么一笑起来,整个狼狈样子都不见了,反而神清气爽地发着光咧。
"好,周泽楷啊,我记住了",叶修点点头,又朝着远方出着神抽了一口烟。
不久后,不仅叶修,整个西北地区都记住了周泽楷的名字。

【周叶】通海口 3

【用这个括号是不是正式一点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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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顿时画面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连风都静止了些,在这突然的沉默里,叶修雷达般扫射整个院子掌握大致情况:
这宅子主人大概有点权势,因为宅子整体修得不错,除了两旁标配的马房和厨房,主屋有两排,后屋比前屋装饰得更好;
拿棍棒的是两个中年男人,庄稼汉模样,肯定不是这屋的主人了,而且考虑到他们一直保持着小声,应该是不想惊扰这屋里主人,所以最大可能性是雇的长工在私下教训后生。另外这两个中年男人身体都很壮实,两个一起上的话他肯定是没胜算了,不过他不一定要动手啊谁规定不小心进来了就一定得行侠仗义拼个你死我活;
不远处站着一个颤抖着的年轻女人,即使不在白天借着蜡烛也能看出颇有姿色,但是脸色并不好,她有点心虚不敢直视叶修的眼神,想必这起争斗,不,应该说是单当面的殴打事件和这个女人脱不开关系;
地上的年轻人已经非常虚弱,之前昂着的头颅也垂下去了,可能想趁着这不速之客的打断趁机休息着,也可能的确奄奄一息了,现在看不清相貌,但是他刚才的眼神依旧在叶修心上灼灼烧着。
这沉默维持了不到三分钟,被其中一个矮个子中年人打破,他警惕地小声问:"你哪个?半夜闯进来别人宅子干嘛",边说还边扬了扬手里的棍子以示威胁。
这一问叶修也有点怔住了,心想对啊我算个球,我是哪个我半夜闯进别人宅子干嘛!但是见机行事一向是叶修最拿手的本领,他清了清喉咙,决定转移话题:"呵,我是谁不重要,你们这,不厚道啊",毫无畏惧地用眼睛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年轻人,整个一种"来来来请你们解释下"的派头,仿佛他插手就是天经地义一般。
两个男人被他这古怪的回答弄得也有点懵,他们见这男人虽然打扮就是个庄稼汉,但是镇定自若的样子也定不是普通人,又联想到前几天老爷提过要突击到访的张乡约,两个交换了个惊讶的眼神,然后另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试探性地问:"你难道是?"
叶修内心恨得啊,这个高个子怎么说话故意只说一半的他当自己是玩心眼的喻文州吗,但眼尖的他又从高个子那神色里读出了一丝丝的敬畏,他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时机,连忙先趁胜追击:"对,我就是了",我是谁我也不晓得我现在有点紧张你可千万解释清楚了。
虽然得到当事人的肯定回答,两个男人还是有点怀疑,他们和张乡约没见过面,这面前的"张乡约"有点太年轻了,但是假如真是真的那又有点不太礼貌了,高个子决心在模棱两可接一句:"您怎么过来了"。
叶修手里出了点汗,他往粗布裤子上轻轻蹭了蹭,脑海闪过了一个说辞,然后完全不输阵地把眉毛一挑,说:"我好像说了这几天会来吧",心里就是一横,就这样吧假如你说没听说我就说只跟你们主人讲过就能混过去了。
这下没话说了,完全吻合了,这回答,这气质,这对小周关心的态度,这还能不是引荐小周过来的张乡约吗!两人又交换了一个懊恼的眼神,又望了望这狼藉的院子,表情完全垮了,他们完全懂得了无力回天是啥滋味。还好这小周估计没力气说话了,当然有力气也是说不了几句话的,二夫人可以忽略不计,想着现在黑白全凭他们俩一张嘴了,他们吊着的心又安了一些。
矮个子连忙摆出笑脸,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后面去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没想到是张乡约啊,久仰久仰,这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叶修大脑飞快转动着,这附近的张乡约大概也只有张益玮一人了,看样子这两个人也没见过真人,所以把自己误会成他了,这好办了,可以狐假虎威震震他们威风,另外套套话看能不能把这个后生救出来,另外那两个中年人这么急切地在"张乡约"面前摆脱干系,看来这后生和张乡约关系也挺大的。叶修理清了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心里有了底。
叶修"咳"了声,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我想的哪样啊?"
哟这不得了这么吵把老爷吵醒了就完蛋了,两个中年人有点急,矮个子连忙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小声地暗示,高个子蹑手蹑脚寻了个凳子递给"张乡约",小声说:"您先坐,先坐"。
叶修自己都是个虚的怎么敢把真正的主人吵醒将事态复杂化呢,他故意提高声音就是为了吓吓这两个男人而已,顺便也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那就是这家里的大人物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想让主人知道。他假装通情达理接过板凳坐下了,甚至习惯性点了烟枪开始抽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但是他相信只有自自然然的才能发挥得更好。果然,两个中年人见"张乡约"居然还抽起了烟,内心不由感慨着果然是大人物啊见了这情形也不恼也不咄咄逼人,值得敬佩。
叶修吐了一口烟雾,终于舍得说话,"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还顺便瞥了眼地上的年轻人,刚动了下,还好还没死。
高个子精明得多,他懂得先发制人,把他刚才在脑海里编造得一套剧本先说出来,想要不暴露,另两个人就必须想着法儿得圆上去才行,他说:" 您看,我们都知道小周是您介绍过来给我们陈老爷的,陈老爷和您关系又好,我们自然也不敢欺负小周,更何况他又能干又老实,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但是小周再老实,也还是个正值那什么期的小伙子啊。这不,他今晚提水去我们二夫人房里,可能,就,您知道的,小伙子嘛,一时兴起了吧。我们听着二夫人房里不对劲,就冲进去,拦住了小周。那时二夫人哭哭啼啼的,我心里一急,就,就动了手,老马过来帮我,然后没控制住,就这样了。我现在也挺后悔的,虽然小周这事也的确不厚道您说是吧,但是年轻小伙子控制不住也正常,他还是您的人,我们就不该动手,说说就好了嘛,哎哟这越说我越惭愧了"。说着说着高个子脸上还摆出了悔不当初的表情,仿佛真的愧疚地要扇自己两巴掌似的。
叶修心中冷笑两声,心想这高个子嘴巴挺厉害,锅完全甩小周身上不说,哦原来他姓周啊好吧这不是重点,还顺势给了个台阶我下,不简单不简单。
叶修拿眼神去问矮个子和那个女子,矮个子连连点头,那个二夫人也没有反驳的样子,看来是达成统一战线了。其实叶修也不在乎其他人的说辞,反正肯定都是鬼话,但是还是要做做样子,显得自己客观公正,考虑周全。虽然认识小周不久,可以说连认识都算不上吧,但是他那牢牢抓住叶修让他鬼使神差般陷入这桩麻烦事的眼神,那眼神就和曾经与叶修共同打拼奋战的那群朋友们的一样,是能承得下大海和星辰的,有着这样的眼神的人不该也不会被困在这小小的院落里,有这样眼神的人更不屑于做些龌蹉下流之事。想着想着,叶修突然有点被自己吓到了,这短时间没发疯般生长出来的信任感是怎么回事,算了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先顺着高个子的台阶下了再说。
"竟然有这种事!两位做得一点都不错,我,我这简直要打断这狗崽子的腿才好!"叶修嗖得一下站起来,四下张望要找什么的样子,又忽然把眼神定在高个子手里的棍子上。
高个子连忙把棍子一收,瞧着"张乡约"这要大义灭亲的气势,心里先是得意,又害怕把事情闹大。他上前按住了"张乡约"的手,给"气急败坏"的"张乡约"顺顺气,说:"您可千万别冲动啊,小周也得到教训不是么。现在就是小周留着这里,有点犯难明天我们该怎么给陈老爷交代啊",高个子向叶修踢出了一个直球。
叶修自然是暗喜,接过了这个球,带着些歉意说:" 二夫人和两位兄弟,是我没眼光啊,把这么个祸害带到了陈老爷这里,真是太对不住,太掉底子了。我这里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保密这件事,我现在连夜就把这小子带走,明天陈老爷问起来就说小周家父亲突然发病赶回去了,就说是我派人带口信来的。"
大家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只会傻点头了,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顺利啊,高个子不忘回句:"哎,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而矮个子和弱弱的二夫人只是一脸坦诚得释然,三个人内心恐怕是放起了烟火,这太特么一举两得了。
叶修见都没反对,接着说"不知道能不能借个火把,这样赶路得比较快",话音未落,那位二夫人就去厨房拿来了一个燃着的火把和一个未点燃的,还顺便往"张乡约"怀里塞了两个馍馍,生怕他突然变卦要留下来一样。
叶修接过东西,点点头,说谢谢三位了,张某改日再来回报各位保住了在下的面子,现在就先行告辞了。接着蹲下来拍拍小周的脸,说小崽子该走人了回去再教训你,然后扶起小周将他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想着哟真是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比自己结实多了,还好小周休息了那么久恢复了点意识和体力,于是两个人就踉踉跄跄走出了陈府的大门,后面还传来了几声"张乡约小心慢走"。





【周叶】通海口 2

还没到傍晚,叶修就走到了城门口,瞥见城门挂了个横幅"一切权力归农协",想必是这几天新挂的了,叶修心想,但是也毫不在意,继续七拐八拐真奔一个巷子里不起眼的小药房。带着圆酒瓶底眼镜的掌柜老陶瞧着老朋友来了,放下手中的活,邀请叶修去后屋喝茶。
叶修翘着二郎腿抿了口茶,从怀中掏出那包东西,轻轻往掌柜一甩,仿佛丢得只是一个玉米馍馍而已。老陶眉开眼笑接住,打开土黄色包装纸,小心翼翼拿出一颗,接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杆象牙烟枪,自顾自的吸了起来。
叶修见状,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作为种植者可谓是离这东西最近的人,但是浅尝一次后就再没对吸大烟这时髦的"运动"动过心思,没别的原因,他太讨厌那种对某种东西过于上瘾的感觉了。烟不一样,他得闲的时候想起来了就吸,心情好不好也都吸,但是都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可是吸大烟的话,就是自己的五脏六腑恨不得长出手来撕裂身体要来的。
"好了好了,老陶,老规矩,我得回去了",叶修见眼前这人仿佛要沉浸到无人之境了,及时提醒。
"哟瞧我这德性,小崔快把我为老叶准备的东西递过来",老陶拍拍脑袋,坐直了身子。
小崔被召唤而来,递给叶修一个灰布袋。叶修也不打开来看看里面有多少银元,往裤兜一塞,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就转身离开了。
小崔看着叶修渐渐远去的背影,才放心大胆地翻了个白眼。老陶也挥挥手,说"罢了罢了他就这样",乐呵呵地继续去探寻他的极乐世界了。
这短短的交易之后,天依旧是亮的,叶修思考了下要不要去城里新开的学堂看望下苏沐橙,但是想到那丫头如果见他来了必定会二话不说逃掉课并笑眯眯地骗他说并没有课呀,他就搁浅了这个念头,打道回府了。
一个人赶路,假如是什么文人骚客,赶着这原上的落日壮景,定会感慨造物者之无尽藏也同时伤感下形单影只,但是叶修这条路已经走过无数趟,可谓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回去的熟悉程度了,自然没这些七七八八的感悟,假如一定要说,他觉得相比起以前和苏沐秋一路斗嘴回去吵吵闹闹的图景,还是一个人能自在抽烟晃着赶路来得轻松。
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叶修刚好要路过一个叫陈家庄的小村庄,那零零星星的灯火提示叶修路已经走了一半。有些人家早已沉睡了,有些人家传出一些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叶修无意探听别人家的故事,借着灯火继续前行,直到经过一个传出怪异声响的四合院,可能是棍棒打在身上的声响,虽然不大但是闷闷的,仿佛一声一声都敲在叶修骨头上,听着很不舒服,中间夹杂着几个男人低声的骂骂咧咧。叶修见着大门并没有紧闭,还漏了一条缝,鬼使神差地伸过脑袋往里面瞄了瞄,顿时心里一沉,他震惊的不是里面真的是他想象中拳打脚踢的场景,而且那个趴在地上的年轻人虽然被拳头伺侯着狼狈不堪,但是依旧倔强地望着门的方向,也可以说是叶修的方向,那个眼神像黑夜里步履匆匆的赶路人不打招呼突然点燃的火把,突然就晃了人眼睛,又像不小心跌落陷阱里的暴躁猛兽,还有……这时候大脑的思考对叶修来说慢成了线性流动着的文字,慢到来不及生产更多的文字泡,他的手已经先于大脑,轻轻推开了右边那扇大门。